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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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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UPING:面对“这一套”的林昭和曲啸

作者:平民感受

来源:作者赐稿

来源日期:2010年05月23日

本站发布:2010年05月23日

点击率:2625次


  最近,我阅读了育则维善余言网站转载共识网—《领导者》杂志官方网站的《纪录片〈寻找林昭的灵魂〉解说词》和《江菲:寻找林昭》。林昭对真理孜孜不倦追求的精神并且能够将其坚持到底的坚强意志震撼人心。

  林昭在只有十五六岁时,就依靠自己的辨别力,不仅积极猛烈地反抗国民党的腐朽统治,而且在那个“黑暗的时代”里,找到了照亮前进道路的“火炬”。

  林昭多次将毛泽东称为“父亲”。她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选择了新闻专业,希望能成为毛泽东时代最优秀的记者。

  在想到自己曾亲自揭发过母亲的“罪行”时,她痛苦得哭出来,写信给母亲发誓说:“今后宁可到河里、井里去死,决不再说违心话!”

  林昭原来和同学张元勋的关系并不是很密切,反右一开始她还批评过张元勋好象不应该什么,但是到后来在批判右派变成人身攻击时候,林昭上去讲话。她说今天晚上开的是什么会,是演讲会,还是斗争会,斗争会是谈不上的,因为今天是不需要斗争,斗争谁?斗争张元勋吗?他有什么地方值得你们一斗。你们这些先生,刚才发言的我都认识,都是中文系的党员,触犯他们的喉管子了,……

  这个夜晚成为林昭生活的转折点。不久,她成为北大800名右派分子之一(这个数字占当时北大学生总人数的十分之一还多),并因此永远没能毕业。

  几乎所有的右派都检讨了,惟一一个不肯检讨的,就是林昭。不仅不检讨,还在会上公开顶撞。有人对她说,你是什么观点,讲出来。林昭回答:我的观点很简单,就是人人要平等,自由,和睦,和蔼,不要这样咬人!

  “平心而论,林昭那时的言论,实际上都是常识。但我们那时处于历史的低谷,把常识说出来,就是反革命。”林昭的另一名同班一直是“左派”的同学说。

  1960年10月,林昭因涉嫌参与地下刊物《星火》,在苏州被捕。她被捕的直接原因,是《星火》刊登了一首她的长诗《普罗米修士受难的一日》。由于主创人员纷纷入狱,这本刊物只出版一期便宣告夭折。

  林昭开始了她近8年的牢狱生活。8年中,被剥夺了笔和纸的林昭,用竹签、发卡等物,千百次地戳破皮肉,在墙壁、衬衫和床单上,用鲜血写了20余万字的文章和诗歌,反对奴役人的状况,控诉不自由的生活,批判让人流血的制度。这些借鲜血喷涌而出的文字,或许正是几年前,她还在北大校园里时,下决心认真思考并努力找寻的答案。

  在一份林昭服刑期间重新犯罪的记录中,这样写道:“林犯关押几年来,一贯拒不接受教育,书写了大量的反动血书,虽经工作人员多方教育,并采取了单独关押,专人负责管教,家属规劝等一系列管教措施,但林犯死不悔改,公开扬言:永远不放弃宗旨而改变立场。”

  林昭在她称为的红色牢狱中度过了八年。在她的文稿中这样写着“我经历了地狱中最最恐怖最最血醒的地狱,我经历了比死亡本身更千百倍的惨痛的死亡”。

  她的宗旨和立场的确从未改变。无论是革命时期、土改时期,还是反右之后,她所追求的只是:自由、平等、友爱、和睦。狱中的林昭重新找回了少年时期的信仰,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人性!

  1980年8月,上海高级法院以“沪高刑复字435号判决书”宣告林昭无罪,结论为“这是一次冤杀无辜”。

  林昭多次将毛泽东称为“父亲”,反右一开始她还批评过“右派言论”。而一旦她识破罪恶,察觉到“批判右派变成人身攻击时候”,尽管明知险恶在前,却仍然义无返顾地表明了自己反对这种做法的鲜明立场。这就完全表明她无论做什么,都没有任何功利的目的,而是对真理的一种追求,是在服从真理。在那个年代里,既然“把常识说出来,就是反革命”,那么反过来也就是说:不符合常理的言行,才被认为是革命的。然而,奇怪就奇怪在这里:相当多数的人并不是受到强迫,而是由衷地拥护并且投入到这种不符合常理的“革命”中去。而象林昭那样能够识破罪恶,反倒是很不容易的了。另外,当她一旦认识了真理,认准自己做的是正确的之后,她就将这种做法坚持到底,哪怕是在长期高压下也坚持不动摇。这恐怕常人都难以做到,特别是在那个年代里。

  这里,还应该提到一个与林昭形成鲜明对照的人。这就是中国选举与治理网上的《曲啸在美国遭遇滑铁卢纪实》一文介绍的曲啸。他同样被打成右派的、同样经历过长期苦难的人士,却有着那么不同的表现。这更加证明林昭的难能可贵:

  曲啸是中国1949年以来的三大演说家之一(当时的排名顺序是:曲啸,李燕杰,彭清一)。八十年代中后期成为家喻户晓人人皆知的人物。

  曲啸由国务院刘中海先生陪同来到美国给留学生做巡回演讲。但出乎他本人所料,在美国第一站就发生了令他不得不中断演讲计划的场面。这个事件导致了曲啸教授立刻心理崩溃。曲啸教授回国后也没有休养过来,不久就大脑出了毛病。几年后半身不遂,躺在床上达十好几年,直到去世。国内几乎没有人知道曲啸到底为何突然间大脑出了毛病。

  曲啸教授的演讲非常精彩,第一句话就说:“当年我也有跟你们一样出国留学的机会,虽然那时只能是去苏联。可是,我却被打成右派,还进了监狱。”

  比如当他讲到当时如果他有200块钱,他就可以给他心爱的女人治病,他的女人就不会离他而去的时候,演讲进入了高潮。高潮一过,他又开始讲一些小事。突然间,又有了更令听者心理震颤的故事,就是因为在劳改农场里一位当地女孩给他送大饼,他后来就娶了那女孩当老婆,也就是他演讲时依然在任上的妻子。

  他爸爸让苏军卡车压死了,非但没有给一分钱赔偿,反而把他定为反革命,因为他爸爸被苏军卡车压死了,猜测他心里必然恨苏联,反苏就是反党,就是反革命,坐牢22年。

  他后面的演讲应该不算是演讲了,而是对年轻人的教育了:“党就是妈妈,妈妈打错了孩子,孩子是不会也不应该记仇的!”

  当时有两位“爱国华侨”教授参加了。这两位教授是从台湾到美国留学并留下来当教授的,由于他俩恨透了蒋介石的国民党,也就非常热爱共产党。这样,他们俩不参加台湾的联谊会,而专门参加大陆(也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来的学生学者联谊会。由于他们俩的热情,其中一人便成了联谊会的顾问。他的名字就是大名鼎鼎的近代历史学家汪荣祖教授。

  汪荣祖教授在曲啸说完后发言。他非常震惊的内心世界在他的发言中表达得淋漓尽致。他说:“我过去只知道蒋介石国民党是如何独裁,如何玩政治,不诚实,专门欺骗台湾人说共产党毛主席是多么独裁,多么血腥,多么残酷地对待不同政见者。对国民党的宣传我从来都反着读,绝不相信国民党的骗子把戏,而真心相信大陆共产党的报纸,因为那些报道都是跟国民党的说法相反的。可是今天,曲啸教授的演讲,当真是血泪的控诉,句句血,声声泪!一个青年学者平白无故就坐牢22年!而这些,我在台湾时也看到过类似的报道,但报道的事件没有这么邪乎,没有这么真切,没有这么令人愤怒。”

  “什么党是亲娘,可如此长期地打自己的孩子,那还是亲娘吗?比后娘都残忍,还有什么资格要求被虐待的孩子忠诚于她?母亲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在任何文明国家都是非法的,都要受到法律的制裁的。”

  听到这里,刘中海先生,他已经坐不住了,他的脸色苍白,表情显示着后悔、吃惊、恐惧与遗憾。曲啸教授的嘴唇在颤抖,他的腿也在颤抖,突如其来的打击如同晴天霹雳打得他晕头转向。他不知道是该坐下听,还是继续站着等待问问题的讲完后给出回答。

  曲啸回国后基本上不再参加活动了,不久就大脑里得了病,1991年到南通演讲,病倒在演讲台,从此半身不遂,也失去了说话能力。

  象曲啸这样一个曾经被打成右派的人,应该说是饱经阅历了。可他直到“思想解放”的上世纪八十年代,还在作“党就是妈妈……”的表白,实在令人失望。如果这是他的真实想法,那他这个“右派”的政治水平太低;而如果这是他的违心话,那他这个“右派”太缺少骨气。

  这里,还有一个细节也很说明问题:曾经是周恩来总理的秘书刘中海先生,在汪荣祖教授发言之后警惕地向一位留学生探问他的用意:“*同学,以你的看法,那位所谓的爱国华侨是真的痛恨国民党?而非潜伏到我们留学生内部拉拢同学,在关键时刻不惜暴露了身份?”

  我在此不惜篇幅地把汪荣祖教授的原话摘录下来,目的就是要让大家知道:现在看来十分符合情理的一番话语,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当时竟然会被这位前总理秘书怀疑是“潜伏到我们留学生内部拉拢同学,在关键时刻不惜暴露了身份”的心怀叵测分子(直说了,就是特务!)可见当时这套违反常理的、扭曲人性的“革命”(我姑且称其为“这一套”吧)是何其根深蒂固!而由此看来,曲啸既完全有可能真心把它当作真理;也完全有可能违心地低下头来。

  林昭是被“这一套”扼杀的,这是明白无误的事情;而曲啸的精神被击倒,究竟是因为听了汪荣祖教授那番话之后,自己的真心认识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还是为自己说了违心话而感到了羞愧?我们不得而知。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曲啸的精神被击倒,根本原因也还是在于“这一套”。

  值得庆幸的是:现在,虽然还有跨省追捕,还有屏蔽词库,还有“呼应西方反华势力”那样无理指控的存在……但是,进步是无疑的。我们看到:常识不再动辄就是“反革命”了,追求和坚持真理也不再动辄面临那么大的危险了。然而,这进步不正是由林昭、遇罗克、张志新和王申酉他们洒下鲜血而带来的吗?

  今天,我们后人如果不为实现自由、民主而尽自己的一份力,不能完全终结“这一套”,那就太对不起林昭他们的流血牺牲了。而曲啸那样的悲剧,却还会继续下去。

(转载本文请注明“中国选举与治理”首发,以上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本网立场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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