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
  • 百度
  • Google

互联网治理

首页 > 中国治理 > 专项治理 > 互联网治理

费孝达 :百度、莆田系与国家

原标题:资本与政治的两种逻辑

作者:

来源:十全大补汤

来源日期:2016年05月02日

本站发布:2016年05月03日

点击率:1920次


魏则西事件之后,刨除骂百度这个日常,剩下的所有的讨论基本都围绕着三个问题:


百度为什么叫不醒?莆田系为什么总骗钱?监管部门为什么不去管? 我们当然可以用类似百度莆田系没道德、监管部门收黑钱这样便宜的方式作答,然而浮于水面的答案总是正确且无用,支撑这些现象的逻辑还在我们一眼所不能及的地方暗流涌动。 这些看起来极具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状况,都是基于资本和政治内在逻辑的天然差异。 资本的逻辑 资本极具美感的地方在于它的逻辑总是简单粗暴——赚钱。 即便是到了今天,各路企业开始大谈企业社会责任CSR(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的时候,我们仍不能天真地认为企业对员工、消费者、社区、环境的责任在优先级上就真的超过了企业给股东创造利润的责任——就像我们知道,标哥做了再多的慈善,他本质上还是个商人,是要挣钱的。 或许有那么一些公司,创始人极具社会责任感,可是资本这样的野蛮人推门而入后,公司的方向盘是否还能真的掌握在这些道德楷模手中? 1995年,AT&T的高管们在华尔街的怂恿下决定拆分出设备制造部门,股东们在短时间内赚的盆满钵满,失去了造血能力的AT&T却逐渐日薄西山,来去自由的资本爽一炮就走了,谁真的在乎长期利益呢? 来看一张图吧: 


这是百度今年的股价走势,相当亮眼。值得关注的是,在4月29日Q1财报发布后,由于超出投资者预期,百度的股价又应声上涨了4.5%。

 而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呢? 


卖了血友病吧的百度在两个月后股价反弹至高位。

 在百度管理层眼中,一切不影响投资者信心的负面消息都是纸老虎,毕竟作恶最多让股价从160跌到140,而没了莆田系这个大客户,营收怕是要腰斩了。 百度为什么叫不醒?资本市场给出了最好的回答。 再来看一张图: 


这是2013年的一则新闻。与刘永好、冯仑这样声名显赫的商界巨擘一同出现的,是声名不显的翁国亮,他的身份是华夏医疗集团董事局主席,香港莆田商会会长;而文中的“十几家具有实力的专业民营医疗企业”中,有十一家来自莆田。


医疗,在我们眼中是关乎自己健康的一项公共服务,而在资本眼中,这不过是一门生意。即便是刘永好、冯仑这样的大咖,也知道莆田人是做这门生意的不二人选。 我们不必去讨论资本是善是恶,但要始终记住,它要赚钱。 政治的逻辑 政治没有美感,它复杂、琐碎、牵涉多方、拖泥带水。它不像资本那样是一个目标明确就是要赚钱的单目标系统,它是多个利益群体之间的博弈,最终指向多个目标的均衡。 而这样的特质就决定了对于政治活动的最主要参与者国家来说,医疗不是一门生意,它要考虑社会和政治效益。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 1960年,中国人均寿命是43.5岁,而第三世界的难兄难弟印度也只有42.5岁。在当时的经济条件下,国家发展医疗的重点肯定不是让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九十岁的时候再续一秒,而是让国家中的大多数人不在正值壮年的时候挂掉。在现在看来知识水平极其低下的“赤脚医生”群体应运而生,当然所提供的也只是后来的《阿拉木图宣言》上所说的初级卫生保健Primary Health Care。但恰恰是这一群体,让中国的人均寿命在1976年提高到了65岁,而同年的印度人均寿命依然只有53岁。 很明显,以赤脚医生为主体的医疗体系并不能创造税收,这一体系的建立是基于社会和政治的考虑、而非经济利益。 但正如上文所说,政治系统不是单目标系统,医疗是施政的一个重要方面但不是全部,教育、基建、国防、公共安全都是靠钱堆出来的。所以,当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中央财政入不敷出之后,就开始对公立医疗系统断奶了。 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以前依靠国家输血活着的那些一二级医院和军队武警医院在经济上都处于破产边缘。要知道,虽然国内的整体物价水平相对于国外很低,但是医疗系统的成本并不低,许多医疗设备还是要从国外进口,这些东西价格是锚定国外市场的,甚至比国外市场更贵,一台1000万的CT机卖到国内的时候可能就标价2000万了,因为我们生产不了。而在“要让每一个人都看得起病”的国家眼中,医疗服务的价格是不能大幅上升的,在这样的大前提下,公立医院基本上很难撑得住。 在这些公立医院院长一筹莫展的时候,莆田人拿着红包来送温暖了:你赚不到钱,我能啊,你把那些经营不善的科室承包给我,我们按营业额五五分成;既解决了你们医院的经营困难,政绩大大滴有,又——给,这是2000块红包,不成敬意。就这样,莆田人按照“送礼—承包—招人—宣传—赚钱—跑路”的模式在神州大地的医院里开花结果枯萎新生。 然而,莆田人的野蛮生长只是这幅时代长卷的一部分,他们让这些公立医院获得了苟延残喘的机会。而另一方面,这些公立医院里的医生们,作为另一个利益相关方,不得不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对于医生群体来说,在多点执业制度出台和民营医疗机构兴起之前,其劳动定价不是由市场给定,而是由国家给定的。而这个跟人的劳动技能有关的定价普遍偏低——一般医生的挂号费只有几块钱,三甲医院的专家号顶天也就几十块。对于医生个人而言,希波克拉底誓言固然重要,一家老小的生计也同样重要。医生们不得不通过引导病人多消费、拿红包、吃回扣等方式,来实现对自己劳动价值的合理定价。在西方国家接受过公立医疗机构服务的朋友,应该会惊叹于中国公立医疗机构的廉价和高效,但这全都是建立在对医生群体的剥削之上的。对于医生来说,想获得合理回报,只能丧失职业尊严。 公立医疗系统和医生群体的困境,是“让所有人都看得起病”这个政治逻辑下的产物。国家在投入有限的情况下要实现当年许下的诺言,只能对公立医疗系统和医生群体说声对不起。在这样的状况下,莆田系进入大家的视野只会是一个时间问题。 那么现在,是否出现了新的政治逻辑呢?答案是肯定的。 来看一组数据:2008年至2013年间,全国新增高等医学专业毕业生近289万人,同期新增医生数量仅为59万人,二者比例接近5:1。这意味着对医生群体的压榨不可持续了,越来越少的人愿意当医生了。而这一趋势如果延续,中国医疗系统整体性坍塌就是可以预见的未来。 所以新的苗头开始出现: 2015年,国务院办公厅下发《关于促进社会办医加快发展的若干政策措施》,提到对于社会办医优化融资政策,鼓励贷款;同年国家卫计委下发《关于印发控制公立医院医疗费用不合理增长的若干意见的通知》中,提出严控公立医院规模,禁止举债建设;同年,国务院办公厅下发《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推进分级诊疗制度建设的指导意见》,推动分级诊疗;2016年,国务院办公厅下发《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2016年重点工作任务的通知》,提到总结完善福建省三明市改革做法和经验。 结合下现有的三明模式,翻译成人话,以后整个医疗体制的演进方向就是:小病必须在基层医疗机构首诊,基层处理不好的再一级级向上级医院转;公立医院承担基础医疗服务(小伤小病常见病),和现在一样廉价,是否高效不好说;有能力的医生从薪水较低的公立医院中脱出,流向能给出出更高工资的私人医疗机构;私立医院承担非基础医疗服务,价高服务好,不过一般人负担起来会比较吃力。 最后三个问答: ——那个时候还有莆田系吗?——当然没有了,那个时候他们叫医疗行业的民族企业家。 ——最后一部分的政治逻辑是什么?

——可能是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吧。


——你最害怕的是什么?

——资本的逻辑和政治的逻辑交配后染上性病,用百度查了之后跑到武警医院皮肤科去治病了。

相关阅读:

评论:

关闭窗口
此处显示新 Div 标签的内容